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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远振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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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故事  

2016-04-20 07:35:41|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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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的记忆

上周六(16日),宁德师范学院Z教授发来一封电邮,打开附件,看见一篇“青春砥砺,初心不改——上山下乡三载忆”的文章,作者用鲜活的故事、感人的情节和生动的语言勾出了许多陈年往事。读后感触至深,50年前的那场运动,我目睹亲历的人与事历历在目,忧伤、无奈、心酸之感油然而生。

“文革”是中华民族一段特殊的历史。从历史的记忆中了解过去,有助于反思当下、走向未来。Z教授的文章4300多字,摘录其中三则,联系个人亲身经历,与诸位分享。

以下标题是附加上去的,Z表示原文,H为本人按语。

一、破四旧

Z:早在文革之初,当一群“破四旧”人员要强行拆除我家附近一个百年牌坊时,我就对那伙脑残们的行为不无嘲讽:“你们真要‘破四旧’,应该去北京呀,故宫和天安门才真正是封建帝王留下的‘四旧’!”这话他们虽然无言以对,可牌坊还是被砸了。看着遍地残石碎瓦,我顿感作为中国人的自豪也碎了。这究竟是“文化大革命”,还是大革文化命?悲哉,癫狂的时代!

H:“四旧”是指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破四旧”砸毁了大批文物古迹,烧毁了大量小说图书。记得有一天傍晚,我和二哥扛一袋书,去奶奶家,趁天黑别人看不见时,偷偷地把四大名著小说和小人书拿出来,一页页撕开,送进了柴火灶中。二哥从小就喜欢阅读小说,这些书是他心爱之物,烧书过程他眼里挂满了泪水。

二、干农活

Z:知青们作为生产队新社员,第一天下地干的是挖渠活。由于正值隆冬,赤裸的双脚踩在湿漉漉的沙砾上顿时冻得麻木,宛如刀割。我偷偷抬眼看了看同组的三位女知青,发现她们一边吃力地挥锄,一边跟我一样不停地跺脚,而周围的社员则各顾各地挖土撬石。眼看快到中午了,突然天空淅沥淅沥下起雨来。正感饥疲难耐的我不禁窃喜,三位女生也不约而同地彼此对视了一眼,于是我们都本能地扔下锄头,拔腿就往村里跑。就在这时,只听得生产队长一声大喊:“回来!收工还早着呢。”我们愣住了,旋即如梦初醒:对啊,还没收工呢。……那天晚上,当我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溪边挑水时,才第一次深深地领悟到什么叫怅惘茫然;什么叫万念俱灰。

H:插队时下地干农活挣工分,那是身心双重考验。寒冬在水田里锄地,酷暑在地里割稻子,手脚冻疮,汗流浃背,年复一年、刻骨铭心。眼看一个个知青招工、参军、上工农兵大学,逃离了“大有作为的广阔天地”,失望无助自卑之情,难以言表。后来自学英语,每每念及下田种地,读书劲头顿时倍增。至深至感的磨难,才是自主学习的动力源。

三、早请示

Z:就拿知青小组例行的“早请示、晚汇报”仪式为例,我虽身为组长,却每次都不按常规颂词高呼“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万寿无疆”。其中的“万寿无疆”在我口里总是变着花样换成“长生不老、永远不死”之类,当然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这,既是本人喜欢别出心裁的习性所然;也是对祸国殃民文革的鄙视;更是我对造神的由衷反感。当然,若是有谁真想挑事,估计他也说不清“永远不死”与“万寿无疆”之间的本质意思到底有何不同?至于“祝林副统帅身体健康,永远健康”一句,我则戏谑道:“祝林副舵手快快长膘,永不感冒”!在那政治压抑,阶级斗争甚嚣尘上的年代,这种自娱自乐的调侃的确给我痛苦沉闷的精神生活带来了一丝快感。

H:“早请示、晚汇报”有一套严格的程序,是当时全社会流行的、习惯化的软制度。谁不按时做、且被人举报了,轻则被通报批评,重则被大会批斗。老家隔壁间是三婶婆,她的饭菜特别可口,每次到她饭桌旁垂涎欲滴。有一次跟堂兄一起,想吃她的芥菜头,却不好意思开口,我们便施一计,问:“你今天不做早请示呀?”“哎呀,忘记了,千万别说出去。来,来,请你们吃一点东西。”歪打正着,心里暗自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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