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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远振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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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味童年  

2015-03-01 07:38:33|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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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食的故事


学英语的人一说到东西方文化比较,总会扯上中国人问候语与英国人问候语的差别。的确,以往平日里彼此问候,都离不开吃的话语。如今,我们好像少用吃的问候语了。这或许是中国文化与国际接轨的缘故吧。

吃是人的天性和本能。吃食在语言文化中留下了大量的痕迹:汉语中有关“吃”“食”的成语和谚语不胜枚举。吃食在集体记忆中记录了深刻的影像:电影《一九四二》记录了抗战期间河南因一场旱灾,发生了吃的问题;电视剧《老农民》展现了一幕幕缺衣少食的画面。吃食在个体记忆中刻录了抹不去的印迹:“饿言谎语”“饥不辨食”“糠饼充饥”的故事历历在目。如果“人一生的乐趣,其实大半都在童年”的话,那么,人一生的记忆,最深刻的莫过于童年经历的往事了。

饿言谎语

1958年,中国进入“赶英超美”大跃进时代。公社化大食堂改变了家家户户的生活形态:百姓家中禁止烧火煮饭,大人们一律进食堂吃饭,小孩子们(只要能走路)统统进幼儿园全托。算起来,我5岁就跟同村小伙伴们一起入园了。记得,幼儿园设在离爷爷家不远处的一座大宅院里,大门有石板块砌成几层台阶,我住在大厅左侧一间房的楼上,上课和吃饭好像都围成小桌子。那时候,小小年纪,居然常常吃不饱,晚饭后老想往爷爷家里跑,图的是吃一碗饭。爷爷当医生,吃商品粮,不吃大食堂。回家得跟老师请假,请假次数多了,老师不准假。有一次饭后,想回爷爷家,谎称肚子痛。老师说,肚子痛,好呀,用刀把肚子开进去看看。被老师的话吓了半死,自从那时起,再也不敢请假了。

前不久,母亲提起爷爷给她讲我上幼儿园的一件事,才知道我当时经常家里跑是爷爷的主意。据说,爷爷特地交代邻居二妹(幼儿园保育员)说:“我的孙子肚子饿了,他想回家,你要让他回。”每次回到爷爷家,奶奶会装一碗饭给我吃,吃饭时不用夹菜,一碗饭很快扒得精光。爷爷一边看我吃饭,一边问道:

“阿弟呀,你平时肚子饿吗?”

“不饿不饿,”我马上回答。

爷爷摇着头、苦笑着跟奶奶说:“你看,这年头老师真厉害,孩子肚子饿了,会让他说不饿。”

饥不辨食

上幼儿园时,有一回,妈妈趁没上课的时候,特地买了点东西,从她所在学校来看我。记得,妈妈坐在大厅长长的椅子上,给了我55分饼。我视之为珍宝,舍不得吃,把饼藏在床头,想留着慢慢吃。第二天,要拿饼吃的时候,发现5块饼全没了!我哭着闹着跟老师汇报了此事。老师一一盘问了同宿舍的几个小伙伴,水落石出,是睡在我下铺的同伴一人吃了。老师问:“你为什么把人家的饼吃了?”对方答:“肚子饿。”至于后来老师怎么处理这件事,记不清了。

吃饼的人外号叫“乌弟”。“乌”在福州方言中是黑的意思。这种说法应该是中原古汉语的印记。类似的词语有:乌鸦,一种黑色的鸟;乌龟,深褐色的动物;何首乌,一种长椭圆形、黑褐色的中药。乌弟长得黑,但很可爱,见到人总是满脸笑容。后来,我从村子里出来,他一直在老家种地。多年后,有一次回家,跟乌弟聊天,问及此事。他笑着说,当时肚子太饿了,拿了饼,一下子吃了5块,好爽!去年开车回家,进村后在路上遇见乌弟,下意识地停车向他打招呼。巧的是,上次在家妈妈也谈及乌弟吃饼的事。上个世纪70年代,母亲回村里的小学教书,自然经常会碰见乌弟。有一次,乌弟主动跟她说起小时候吃饼的事。他说,那时整天都感觉肚子饿,闻道上铺床头的香味,忍不住诱惑,拿来,一口气全吃光了,现在想起来真可笑。

糠饼充饥

吃不饱饿肚子持续了好几年。小学一年级有一天下午,下课放学后,同班同学黄力生叫我到他家玩。他家离学校不远,我们从学校后门走,靠着围墙抽小路,几分钟就到了。一到他家,力生就掀开大大的锅盖,锅里有几块金黄色的糠饼,他拿出一块,分给我吃。糠饼很小,直径不足两寸,口感粗糙,有点儿香,细嚼慢咽,感觉挺好。时至今日,每每在餐桌上吃南瓜饼,就会联想旧时的糠饼。

糠饼的食材是米糠。米糠谷色、微黄,它是稻谷脱落的外壳,捶成或磨成了粉状的物质。正常情况下,米用于煮饭人食,糠用来喂猪。加工稻米和糠需要好几道工序。上世纪60年代,农村仍用传统的方法:先把稻谷放在粘黄土和竹签做的土磨子里磨,让稻谷脱壳;接着把它们放在水力磨坊里捶,这个程序至少要2-3个小时;然后把捶细了的米和糠分离开来。70年代有了碾米机,速度快多了,一边倒入稻谷,一边出来的米和糠,但米糠分离的工序不变。

后来才知道,力生有好几个哥哥,他母亲偶尔会煎一些糠饼,给几个儿子充饥,力生分给我一块,究竟是把他的那块让我吃,还是占了他哥哥的份额,有没有被他妈发现此事,不得而知。童年吃了一块糠饼,竟然留下一段难以磨灭的记忆。在那饥荒年头,糠饼算是上好的充饥佳品。很多人三天两头没饭吃饿肚子,吃饱饭成了一种奢望。

 

吃食的故事很多很多,很早想把它们写成文字,总觉得这些小事,不足挂齿,缺乏“说出来”的底气。最近看到一本新书《我的教师之路》简介,该书汇集了中日两国十多位普通教师的教育口述史。文中描述一个中国教师的教育故事:

年近80岁的重庆涪陵区夏加梅老师,在她的故事里,我们看到最多的是关于“吃”的话语和“吃”的记忆。她求学和教学的讲述始终围绕着“吃”展开,说得最多的词是“挨饿”“粮食定量”“粮票”“灾年”“几年不沾油星”等。乡亲们对她的好,她对学生的好,几乎全表现在给一点儿粮食和吃一顿饱饭上。现在的年轻人很难想象,在那个年代,困惑一个乡村教师的,竟是粮食和充饥。

看了该书简介,顿时释然,鼓起勇气,记述了这三个小故事。

时光已逝不回,往事仍可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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