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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远振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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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道  

2009-04-10 09:15:07|  分类: 对话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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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道

——关于教师道与术的一次对话

       编者按:200810月中旬,刘道义老师发来一篇关于外语教师“道”与“术”的短文,说是《21世纪报(教师版)》的约稿,嘱我就此话题也写一则“千字文”同期发表。我认真拜读了刘老师的大作,并于次日(恰好是周六)动笔,鉴于我目前的职业,我从培训者视角讨论这个话题。完成“作业”后就请刘老师审阅,同时发给厦门的两位学生(教育学院的郭砚冰和同安一中的邵水平),请他们参与讨论,他们观点鲜明,各抒己见,颇有意义。

       以下是我们师生四人就本话题的一次真实对话,特此记录,与诸位同仁朋友分享。

 

师生对话一:刘道义VS黄远振

外语教师的“道”与“术”

刘道义

对于教师来说,“道”应有两层意思:教师之道德和教学之道。具有高尚师德的教师,敬业而勤奋、兢兢业业、教书育人、精益求精。这样的教师自然不同于那些仅把教书作为谋生手段的人,后者必然胸无大志、浑浑噩噩、不求进取、一事无成;而前者会满腔热情、尽心尽力、提高自身的专业水平和教学技能,有效地帮助学生建构知识体系,并使其得到全面的发展。这样的教师不会满足现状,会“知止而后有定”(《大学》,意思是知道所应达到的理想境界后能确定志向),胸怀大志,面对外语教学中的种种困难无所畏惧,刻苦学习、提高语言修养,而且钻研理论、更新观念、勇于实践、敢于创新,探索具有中国特色的外语教学之道。所谓教学之道,也就是教学的技艺,实际上就是“术”。我们这些外语教育工作者常称之为教学方法。

王蒙曾说过:“术与道不是两个截然对立的概念。高明技巧的掌握,与掌握技巧者的投入、敬业、勤奋、追求完美、心无旁骛、脚踏实地、服务社会的精神是分不开的。”这个道理人们容易理解,可是,外语界人士往往把“道”看作高深的语言教学理论,把“术”看作操作性强的教学技巧,于是出现了问题。

有些身处高等学府的专家研读和翻译西方语言教学理论,由于缺少对中小学教师和教学实际的了解,不善于深入浅出地传递信息,写出来的文字深奥晦涩,说出来的话似“云山雾罩”。在中小学教师的眼里,他们是在玩弄术语,故弄玄虚,以显示他们的学术水平。而中小学教师工作和家务负担很重,他们业余读书时间很少,多数外语教师的理论基础薄弱,对教法的了解处于浅层,没有形成体系的抽象思考。他们对教学法理论常采取实用主义的态度,主要是模仿。一旦有机会参加培训,他们就想求得“灵丹妙药”,拿来就用,立竿见影。这样的教师遇到了上面所提到的培训专家肯定会有反感情绪,他们认为专家的“道”没有用,不如看一节课,听说课和评课有用,因为可以从中学到“术”— 具体处理教材和课堂教学的技巧和方法。然而这种见木不见林、治标不治本的观点显然有碍教师的提高和发展。

我认为,一方面,教师须改变“道无用”的思想。当前教育改革首先是观念的更新,靠的是先进的理论指导。各种教学理论的产生都是社会发展的需要,要改革创新离不开理论的指导。“物格而后知至”(《大学》)这就是说,只有研究事物的原理才能达到认识明确。一句话,要老老实实学习,不可浮躁,可以选择通俗的理论书籍开始阅读,由浅入深,结合实际,思考研究。这是教师的健康生活方式,也是既得道又得术的有效途径。另一方面,专家们著书立说时也要脚踏实地,了解一线教师的苦衷和实际的困难,力求做到理论联系实际,深入浅出、通俗易懂,使教师们既得到“道”也得到“术”,使专家真正成为他们可亲可敬的的良师益友。

外语教师的“道”与“术”

——培训者视角

黄远振

昨晚,刘道义老师邀我参与“道”与“术”的讨论,并发来她写的一篇短文。读后深受启发。首先,她界定了教师“道”的双重含义:一是师德之道,二是教学之道,即教学技艺或教学方法。其次,引用大作家王蒙的话,表明她“道与术并非相互对立、而是相互联”的观点,很多外语教师将二者对立起来了,觉得二者不可兼得,这是一种误解。再次,分析造成外语教师(当然也包括其他学科的教师)产生这种误解的原因:一方面是一些培训者玩弄术语、故弄玄虚,理论讲得头头是道,但却不着实践边际,犹如空中楼阁,好看不中用;另一方面,受培训者的功利思想在作怪,以为培训了就必须在教学中用得上,且能够立竿见影,否则就兴味索然,甚至不参加培训。最后,刘老师阐述了个人观点。第一,教师应改变“道无用”的思想,勤学理论,勇于实践,才能“格物致知”。第二,专家应善于化难为易、化繁为简、深入浅出,把传道与授术融为一体,才能受教师欢迎。

对于刘老师的第二个观点,笔者深有感触。这几年,经常应邀跟中小学教师做新课改讲座,每每效果不够理想,起初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才发现,培训讲座运用的是专家性话语与权威,言传的是不具有实践性的公共知识,忽略了个体主观经验、热情、信念、价值等参与的个人实践知识,漠视了丰富、鲜活、多样的情境性知识,缺乏培训者与受培训者之间的自由平等对话机制,造成主客观分离、理论与实践脱节,受培训者反应冷淡是不足为怪的。去年开始,我改变了培训模式,采用了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途径。譬如,在讲授“课堂观察”专题时,先阐述课堂观察的取向、内容、方法与手段,然后安排现场观摩或观察一节录像课,紧接着引导教师进行现场分析与点评,展开对话与交流。这种理论与实践相交融的方式,让外语教师领会理论的魅力和实践的活力,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修辞学中有致辞者(addresser)与被致辞者(addressee)的区分。致辞者即说者,相当于专家的角色,被致辞者又分为“受众”和“非受众”,相当于接受培训的外语教师。受众有斟酌意见和决定是否接受的权力,说者十分在乎受众的意见、观点、态度的权力,而且必须通过说服或伦理等非强制性的象征手段影响和争取他们;非受众只有听取、接受和遵从的份儿,处于受支配的地位,这是上下级不平等的权力关系。显然,培训者应当把受培训者视为受众而不是非受众,而且应千方百计让非受众向受众转化。“受众转化”理论给人的启发是:专家(说者)应调整传道的态度,关注受众的复杂性,十分警觉地把握分寸,观察互动态势的变化,及时调整话语的策略,才能让非受众转化为受众并“信其道”。

 

师生对话二:黄远振VS郭砚冰

黄院长,拜读了您和刘老师的作品,哈哈,好像对我有点难噢 ^_^

既然您点名,我就战兢着贸然说几句吧。:))

感觉您的作品是从另一个视角对刘老师作品的呼应和延伸,而且用了具体的事例来佐证。哈,可读性更强噢!

按照老子的说法之一,“道”可以是应该遵循的法则,我能联想到的是我们常常说的一句话“教学有法,但无定法,贵在得法”。虽然新课程允许外语老师可以在教学设计、课堂操作上有个性张扬的思路和做法,但毕竟有最基本的法则还是应该遵循的,如我们常常在阅读课上看到老师处理课文的第一步是先让学生听了一遍课文,或是老师借着PPT音频和视频把课文串讲了一遍,并没有踏踏实实地让学生去阅读,并美其名曰“搭脚手架”,可能这个老师想用建构主义的一些理念来支持教学设计,但忽略了阅读课教学目标达成过程中应该遵循的最基本的原则。

谈到教学水平,是不是也可以这样表述,一个好的外语老师,特别是课上得很出彩的老师,应该是既具备先进的教学理论(道?)又愿意张扬自己的教学个性(术?)

谈到培训,一个好的施训者,应该是既有深厚的理论功底,让受训者每每听到他的讲座都能感觉有较高层次的收获,又能举重若轻地把这些理论马上实践于受训者的参与过程(如您对课堂观察的处理)。

谈到一个好的教研员,应该既是一个有理论水平的专家,又是一个优秀的教学实践者。

啊~ 对我们来说太难啦 ^_^

我的所思所想先向您汇报到这里,我想过一两天再把您二位的大作好好品品,肯定又会有不一样的收获。到时有什么新的想法,再和您交流。

感谢您常常给我好东东看^_^  这样可以让我不断进步啊。

学生:郭砚冰

 

老师,

    想不到你做了很大的发挥,而且言之有理,非常赞同你的见解与思考。

    关于你阐述的第一点,是“道”的问题,我看有道无术不行,还不如有术无道者,很多教师有术,而且有自己的道,只是“不可言传、只可意会”而已,这方面的道,是属于缄默知识,我们搞教研工作的应当去挖掘这些东西,让其他老师分享。你所举的那个例子,可谓既无道也无术,与新课改所倡导的,貌似神离,这种人不乏少数,但无可厚非。

    关于你说的第二点,是好教师的标准,既有道也有术,特别是个性化教学,很不容易,这需要毕生的追求和努力。

    关于你说的第三点,理想的教研员应当懂得道,也懂得术,而且还懂得听众(受众)需要什么道和术,善于把道融合与术中,把术提升为道,教研员要懂得这个道理,而且应不断修炼。我的直觉是,你已经迈入理想教研员的行列。可惜,达到这个层次的人实在太少了。

这个话题值得讨论,我看称之为“关于道与术的对话”更妥。

专此

祝 晚安!

远振

 

师生对话三:黄远振VS邵水平

黄院长,对于这个话题,我想谈谈个人的看法。

各行各业均有道。医者有“医道”,教师有“教学之道”,管理者有“管理之道”。道其实是一种规律性的东西,它普遍存在各行各业中。

术是一种技巧性的东西,属于操作层面。道是有限的,而术是无限的。术有好有坏。道与术需要统一,否则就会出问题。目前难得沸沸扬扬的“三鹿奶粉事件”,在我看来,是脱离了“道”,而让“术”大肆横行的结果。试想,管理者把管理之道放一边,而挖空心思玩弄诸如广告宣传之类的术,怎能不出事?在教育领域何尝不是如此。管理者或教师,想要出成绩,却不遵循教学之道,不把精力研究有何有效的教学之道,而是想一些歪门邪术,或加班加点,挤占学生课余时间,或题海战术,搞跨学生。应试之害盖源于此也。

教师要“心中有道”,即要懂得教学的规律,然后才根据这些这些规律去思考教学的“术”,即方法。英语教学要遵循语言教学的规律,才能真正培养学生的语言能力。以做题代替语言训练,难怪英语教学长期以来要遭受“费事低效”的批评。没有了道,只有以功利为目的而违背规律的“术”,教学怎能健康发展?

显然,以上对“道”与“术”的理解与诠释还很肤浅,跟谈不上解决什么问题。但道与术的辩证关系却为我们提出一个课题:如何在教学中探索道与术的辩证统一?

 

水平,

你从两个方面论道与术,我赞同。首先是管理者不懂的道,或懂一些道,却不按照道的规律办事,一味追求功利,把责任推给教师和学生,把压力挤给师生,把问题简单化,导致歪门邪术盛行,师生一道遭殃。这是普遍的现象,也是应试教育祸害之源。…… 看来,创造传道学道的环境是一个先决条件,缺乏传道的环境是不行的。说到底,这就是一种文化环境,是一种软实力,没有这种软环境,正道肯定是得不到应有的地位,邪道大肆流行的。

关于教师的道,师大附中的杨丽玲对此颇有见地。她说:“……我想学习本身需要去除的是功利性,这样才能从根本上提高自身的素质;培训者自身素质的提高依赖于多方面的因素,哲学说过:量变才能达到质变。教育的急功近利也从教育者的思维当中体现出来了。固然我们需要讲求实效,但理论的根基还是必须的。依我之见,教师首先要乐于学道,懂得道是什么,至少要懂一些,勇于实践教学的术,善于把道跟术联系起来思考,在反思中领悟道,在实践中提高术的水平。”

谢谢你的参与!

黄远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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